《玉兰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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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不见的白秀才坐在她对面,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。
听白秀才讲完,兰君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行。
她揶揄道:“所以你是半夜翻墙出来,去了我家?”
“我都快疯了,那帮人就差翻墙进来了。”白秀才说道,“我半夜去了你家,你爹娘直接让我进去了,我这些天都是在你家住的。”
兰君把牙枣递到他手边,又给他倒了茶。
她问道:“白秀才,你有什么打算?我说的是以后。”
听了这话,白秀才把茶杯放下。
他说道:“其实我就是为了我的打算来的。”
兰君困惑道:“什么意思啊?”
“我和你说过,不想再考,不想走仕途,不想进县衙。”白秀才说道,“我现在的情况,要么就是去县学当讲师,要么就是去私立书院当讲师。”
兰君咬了一口牙枣,认真地听着。
“县学不是有才华就能进的地方,也是要托关系的。”白秀才说道,“至于私立书院,我不喜欢那种办学理念,不想寄人篱下,所以想要自己闯一闯。”
兰君听了个云里雾里,最后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要开书院?”她惊讶道,“还是在县里?”
白秀才点点头,又说起了他的打算。
“自己开书院,我可以按照自己的理念办学,收自己想收的学生。”他说道,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兰君思索起来,又问了一句。
她问道:“你是来借钱的?”
白秀才笑着摇了摇头,看着神神秘秘的。
他问道:“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合伙的,你会很惊讶吗?”
这次兰君是真的有些惊讶了。她呆滞了片刻,抬头看着白秀才。
兰君说道:“啊?”
“我真是来找你合伙的。”白秀才说道,“今年临州府一共出了十个举人,州衙给我发了二十贯的奖金,可这些钱开不了书院。”
说完这些,白秀才苦笑了一声。
他说道:“你也知道,我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,书院毕竟是生意,我没有经验,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兰君低着头,摆弄着桌上的茶杯。
她问道:“你做这些,是为了芸娘吗?”
话音刚落,白秀才怔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欺骗你,我是为了自己,但也有这个原因。”他说道,“功名这两个字在我脖子上拴了二十六年,碾碎了我一半的人生,爹娘相继离世,爱人另嫁他人,现在我真的成了举人,有了选择权,那我想见一见更广阔的天地。”
兰君问道:“那你想过要找什么学生吗?”
“落第秀才和要参加童试的学子,童试解试前的冲刺也可以。”他说道,“这几种我都能教,童试我一次就中了,解试我考了四次,我有经验和信心。”
兰君困惑道:“那这能招来人吗?”
“兰君,你没科考过,可能不了解。”白秀才说道,“屡试不第的秀才,刚过童试的生员,想考童试但无门可入的人,这些人的数量相当可观,而且县学只招五十个人,这些人总要有处可去。”
说完这些,他从桌前起身。
白秀才说道:“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,我这次也是来县城避难的,在这儿待一段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兰君问道,“你有住的地方吗?”
白秀才说道:“我住脚店就行。”
兰君摇了摇头,把小景叫过来。
“我在县学附近有套宅子,租户已经搬走了,你先过去住吧。”她说道,“别说不用,快去吧。”
白秀才道了谢,跟着小景离开了。
不知不觉,中秋已至。
带着从糕饼铺买的一提月饼礼盒和从蟹行买来的三十只湖蟹,兰君去了二伯家。
庭秋已经一周岁了,牙齿从两颗长到了六颗,抱起来比上次更重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庭秋对兰君发髻上的步摇特别感兴趣,总是试图用手去抓。
堂嫂说道:“他现在会说话了,简单的会说,会喊爹娘,更复杂的就不会了。”
兰君抱着庭秋,不断地颠着他。
庭秋咯咯笑起来,搂住兰君的脖子不放。
“庭秋,你叫声姑姑呗?”她说道,“姑姑对你好不好,嗯?”
庭秋小手挥舞起来,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堂嫂说道:“这是让你把他放下来呢,他不爱被大人抱着。”
兰君把他放下来,庭秋扶着她的手,跌跌撞撞地走着。
走着走着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你怎么不来找我呀?”文绿华笑道,“我的香发木樨油呢?”
兰君拍了她一下,她笑了起来。
兰君说道:“我忙得不行,想着你忙着搬家,也没空理我,明天就给你。”
“你来找我,我怎么可能没空呢?”文绿华说道,“今晚我去你家住,行吗?”
兰君笑着点头,听见二伯娘喊吃饭的声音。
她拉起文绿华的手,又牵着庭秋,慢悠悠地往前堂走去。
庭秋坐在高高的小椅子上,吃着堂嫂喂来的南瓜小米粥。
文绿华拆着螃蟹,又把蟹黄剔给兰君。
二伯问道:“你爷爷奶奶怎么没来呢?”
“他们去临州和我爹一起过节去了。”文绿华说道,“我懒得动,家里房子已经在收尾了,也得有人看着。”
二伯微微点头,又看向兰君。
他问道:“地里收成怎么样?”
“今年就是正常年景,能收二百石水稻,家里还盖了粮仓呢。”兰君说道,“等家里的新米下来,我再给您送些来。”
二伯说道:“哎呀,不用了,你们留着吃吧。”
二伯娘笑眯眯地看兰君,又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真是大姑娘了。”她说道,“我在县里听人说,织云坊的沈五娘子,生意做得比男人还大,还有人托我给你说亲呢。”
兰君惊讶道:“谁啊?”
“就是咱们县做花卉生意的冯家,他儿子和你还认识呢。”二伯娘说道,“说你俩一起打过马球,谁知道心里是惦记上了还是怎么了,我也不知道,他娘问我来着。”
二伯问道:“那你怎么说的啊?”
“能怎么说,就定亲了呗。”二伯娘说道,“他娘还找人打听了,说兰君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,这母子俩一起惦记上了。”
兰君干笑了一声,连忙低头掰蟹腿。
碗里的蟹肉堆成了小山,她和文绿华对视。
吃过月饼和螃蟹,终于来到了今天的重头戏。
桌子上盖上了红布,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。
弓箭、算盘、银铤、书籍、玩具、纸笔和吃食应有尽有,二伯甚至把平君哥的官印也放上去了。
“等会儿赶紧把我的官印收起来啊,别弄丢了。”平君哥说道,“我睡觉的时候都把官印放枕头底下。”
兰君忍不住大笑起来,平君哥看起来颇为无地自容。
庭秋被抱到了桌子上,大人们默契地噤声。
他看着有些发懵,朝着银铤的方向爬去。
爬到半路,又有些犹豫,扭头看了看堂嫂。
堂嫂什么都没说,庭秋思考了一会儿,爬到弓箭旁边,直接拿起来。
平君哥说道:“弓箭好啊,将来投身军旅,报效朝廷。”
“我可不想我儿子投身军旅。”堂嫂说道,“刀剑无眼,伤着我儿子怎么办。”
正说着,他又把弓箭放下,一把拿起官印。
大人们大笑起来,堂嫂一把将庭秋抱起来。
“庭秋将来是不是像爹和姥爷一样,考功名,当大官啊?”堂嫂笑道,“好了,快把官印放下吧。”
抓了周又赏了月,趁着还没宵禁,兰君带着文绿华一起回了家。
文绿华拿着香发木樨油嗅着,迫不及待地要水洗头。
兰君有些无奈,让文绿华把腰弯下来。
“这个肥皂团可以吗?”她问道,“还挺香的,我特别喜欢。”
文绿华说道:“行,洗吧。”
兰君一边给她洗头,一边说了书院的事。
“县城里除了县学和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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